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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破阵曲 07:专家 (古风)

接龙题目 11.专家 :两字一百题梗 by 栖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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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.

  

  两人一病一伤,睡得极沉,甚至直接睡过了饭点,还是陈果不放心周泽楷的情况,带着早点上楼关心,叶修和周泽楷才醒了过来。

  叶修睁开眼时,人还有些恍惚,他在淮山险些被狼口咬成半截,紧接着深夜渡溪,失了那么多血没缓过来,发了一会呆,错过了周泽楷收回手的细微动作,只跳下床擦了把脸,接过陈果送来的食物,和周泽楷分着吃了,让周小殿下把那套裙装套回身上,领着人去了医馆。

 

  陈果推荐的医馆看诊的是位老大夫,他忙活了一整夜,神情恹恹,两只眼半眯不眯的,一副随时会打起瞌睡的模样。叶修凑到他面前挥手,好一会儿后,老大夫才看清掀开布帘走入诊间的两人。

  “什么毛病?”老大夫嘀咕。

  “咳。”叶修只当对方看诊的招呼语比较有个人特色,“大夫,这小孩几天来断断续续地发热,尤其昨晚烧的厉害……”

  老大夫抬起眼打量看着没什么异样的周泽楷,慢悠悠地点头:“没错,不能当作退了热就全好了,来看看是对的,以免落下什么病根。”

  一面说着,老大夫伸手搭在周泽楷腕上,低头拧着眉沉吟。

 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。

  没下文了。

  周小朋友向叶修歪脑袋,后者咳了几声问道:“大夫?大夫??您醒着吧?看出什么没有?”

  “嗯?哦哦!”老大夫猛地抬头,眼里有几分惊醒似的怔忪,“嗯……没毛病,没毛病。”

  “真的?”

  “真的。”

  “没有脉象虚浮血气不通?日后不会闹出其他症状吧,比如一转凉就咳嗽个没完,一吹风便要头晕脑热?”

  叶修问的如此积极,好像很希望周泽楷病倒一样,老大夫听的眉头直跳:“呸呸呸,还有这样咒人的?!当我的诊断是胡诌?”

  “哎,我这不是对把脉抓药治病一窍不通嘛,这方面您是专家,忍不住多问几句,大夫别放心上。”叶修忙狗腿道。

  大夫这才脸色稍霁:“这孩子底子不错,只是后天略有不足,兼之劳累过度,心思深重,吃些温养食物,过段日子便无大碍了。”

 

  叶修点头表示明白,不晓得听进了多少,老大夫打了个呵欠,不想再管,摆摆手让他们出去结了诊金,正想着要不要休息半日养养精神,就见叶修走了过来,压着声:“大夫,除了风寒之外,还有想麻烦您的地方……”

  “什么?”老大夫抬了抬眼皮。

  “是……”

  还没开口,叶修留意到周泽楷的眼神。他忽然抬头望着他的腰间,接着将视线放回叶修脸上,朝他眨眼。

  叶修顿了一会,竟然觉得那双眼正问着他‘你的伤?’,本还觉得自己多心,但仔细看去,周泽楷眼底确实有着微弱的担心情绪。

  他笑了一下,揉揉周泽楷的发顶,最后仍然问了最开始的问题:“大夫,能麻烦您看看他的嗓子吗?”

  大夫又打了个呵欠,有些不耐烦,嘴里一串话倒了出来:“风邪入体,脑热、咳嗽、咽喉不适没有胃口这类的都是正常情况,好好休息几日便能康复,若有条件可以煮冰糖炖梨减缓症状,无须担心……”

  这段话老大夫说的流畅至极,显然昨夜里重复了无数次,话说了一半,叶修打断他:“不是,是别的问题。”

  大夫满脸狐疑,奈何他问叶修是什么问题,何物所致,何时开始,叶修全都说的含含糊糊,令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这小病患的长辈。但见他没有恶意,应当不是人贩子之类的,老大夫只得耐心下来,把着脉,又摸摸周泽楷的咽喉,上上下下瞧了一回。

  片刻后,老大夫的脸色更难看了,怒气冲冲地直说周泽楷一点问题也没有,难道从昨晚的富豪到今天的叶修都是专程上门拿他寻开心!?

  见老大夫气呼呼地一甩袖子,直接转身进了医馆后头的小院砰的摔上门,也没说句诊金多少,叶修只得估算了个比公道价略高几分的银票留下。

  他拎起周泽楷悄悄溜出医馆,心里想着假如不是误诊,那么周泽楷其实是可以说话的?

  “……”叶修与周泽楷对视,最后移开目光平淡说道:“走吧,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
  

*

  

  兴欣客栈和医馆在襄城偏东的地方,而芳柳茶楼,却在南区,临近襄城的城门,人潮鼎沸,是商家聚集的区域,各式文字书画、古玩这类奢侈玩意儿都在那,不少小吃随处可见。

  叶修带周泽楷走走看看,到铺子里喝了碗热甜汤暖暖身子,又看了不少有趣新奇的东西,闲逛许久才走到芳柳茶楼的门口。

 

  这间茶楼的外观看上去与一般茶楼并无差异,只是细节精致,摆饰更为高档,茶香满溢,大堂内的茶客均是谈吐文雅之人。通往二楼的阶梯靠着墙,却是要拐弯才能上去的,在一切用色简单清雅的茶楼里,突兀地系着一条飘飘荡荡的红绸。

  就这么一条靡靡大红的绸带,让芳柳茶楼霎时不像正经地方。

 

  叶修与周泽楷靠近时,一名坐在门外昏昏欲睡的小二突然奋力睁大眼,看清周泽楷后,便猛然喊出一声“静……”,话音未落,他连忙捂住嘴跳了起来,直往茶楼里跑,高声喊着掌柜掌柜。叶修半个字没说,人就自动替他把事情都理解了。

  叶修半蹲下身,与周泽楷四目相对,将一个热呼呼的油纸包放进他怀里,那是叶修方才留意到周泽楷瞥了几眼,于是顺手买下的新出炉绿豆糕。

  “小殿下,你很聪明,我就不多说什么注意别曝光这类的话了。”叶修一只手轻按在周泽楷肩上,对着那双漆黑眼眸低语,“只要小心谨慎,十几岁之前应该能顺利过下去。沈家看起来不差钱,你至少能过著有屋檐、有床睡、三餐有饭吃的日子。”

  “之后,我们就……”

  叶修话说到一半,后半句便破碎在不远处的一阵骚动间,沉重的吱嘎声中,襄城城门大开,一只银甲利剑、威风凛凛的军队,踏着规整的马蹄声进了城。士兵们护卫着一辆马车,后方有一扇大旗,正随风鼓荡。

  

  铭黄为底,带艳红如火的纹饰。

  是新荣的国帜。

  

  百年来,中原子民早已习惯大舜皇室矜贵的金紫旗帜,这时乍然见这烈火铭黄竟有些茫然,但随着反应快的人猛一札地匍匐叩首,其余后知后觉的人都意识过来了,赶紧照着跪下。

  这时,停稳的马车上走下一人,官服繁重,神色傲然,手里拿着金封诏书。襄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跑出来列队接旨,以示对新帝的敬重。

  依当朝律令,宣旨官宣读圣旨,等同于皇帝亲口下达,只要视线范围内能见到宣旨官,无论当时在做什么,都得以最快的速度停下,叩跪在地。

  叶修和周泽楷说话时的位置碰巧在视线死角,他带着周泽楷悄悄又挪了半步,藉茶楼旗帜彻底掩饰住身形,避开行跪拜礼的同时,也避开了视线。

 

  那宣旨官开头语及内容相当冗长,由于事情经过太快,一下子就变天了,不少百姓心里还茫然的只当又换了一个皇帝。但这回可是改朝换代的大事,诸多旧制调整、新制推行的条目,不知为何连谁谁被提任丞相、谁谁被斩首谁谁被流放这类的消息都带上了。

  叶修探出头观察,想知道这宣旨官还有多少内容要念,却没料到他这个细微动作被人注意到,侍卫队中靠后的其中一人不经意地扫来,瞥见旗帜后头那双熟悉透顶的黑眸,险些直接把眼珠吓掉眼眶。

  他心脏狂跳起来,只和身边同袍低语几句,居然不管宣旨官仍叨叨絮絮地念着,狠狠一勒马缰,迫使马匹掉头就走。

  

  听见紧促的马蹄声,叶修下意识抬头望去,只见礼部宣旨官身边的护卫队中突然分出一人,那人弓着肩伏低几乎贴在马上,不知为何是一副着急赶路的模样,驾马飞快远走。

  叶修观望时,凑巧对上那士兵回头瞥来的视线,对方竟像是被火撩了一下,满眼惊惶胆寒,忙低下头狠力一甩马鞭,在军马吃痛嘶鸣声中,一眨眼出了襄城。

  而叶修瞳孔紧缩,手中的力道一时失了轻重,周泽楷立刻白了脸,但叶修只想着惊鸿之际看见的那张熟悉的脸。

  

  贺铭?!

  

  骤然看见这位曾经的部下,叶修千百种想法闪过,脑中纷乱一片,宣旨官抑扬顿挫的声音已经来到近尾末,他高声读到:

  “镇远将军叶秋──殉国!以国礼待之──”

 

  叶秋殉国!

  ──而这个本该死去的人,却在离京城快马加鞭不过一日距离,天子脚下的襄城!

 

  不知为何,叶修差点笑出声来,更多的是警醒:之前没有追兵,不过是他们早默认叶秋死了。

  现在,无论是叶秋未死,亦或有个与叶秋极为相似的人出现在襄城,这种情报传上去后,为了维护新皇颜面,这条诏令和叶秋身死的消息,必然是不能改动。但真的让叶修就此一了百了逃出生天?那是不可能的。

  新皇帝的态度他不确定,但他的存在涉及太多,并且知道了太多肮脏秘密,在没有实际兵权护身的情况下,斗神叶秋,必须是个死人。

 

  瞬息间他想通了这些关节,不再停留,只拍了一下周泽楷说句“保重”,就要由茶楼旁的暗巷离开。

  周泽楷却一把扣住了叶修的手腕。

  被柔软幼小的手掌扣紧,叶修霎时间回头,对上了周泽楷认真的眼神。

  那双眼,不是这段时间看惯的空洞无物,深黑色眼眸的深处,如有星点逐渐亮起,完整倒映着叶修惊讶的神情。

  “小殿下,松手。”

  周泽楷缓缓摇头,抿着唇。

  “……跟我走,会很苦。比前几日还要更苦,没有退路,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叶修回视着他,“而且,有朝一日,我可能会杀了你。不要忘记你的身分。”

  答覆他的,仅有周泽楷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目光。

  简直是刚出虎穴又入龙潭……

  然而,在这位高度刚及叶修腰际的孩子后方不远处,属于新皇的旗帜飘扬着。茶楼里,还有把他视为静云公主的掌柜,准备将他送往不知何处、不明目的的沈家。

  对他来说,这世上哪里不是虎穴龙潭。

  叶修试探性地甩了几下手,只换来更紧的箝制,他苦恼地看着周泽楷,夸张地叹了口气,最后手腕一转,反过来握住了他,一大一小掌心相叠,远看竟给人无比契合的感觉。

  “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叶修说道,周泽楷板着一张小脸点头,前者低头笑了笑:“走吧……小周。”

  

  小周。

  

*

  

  与此同时,相同的诏旨以各种方式,由许多提前自京城出发的宣旨官,在同一日内宣布。

  

  精致宽大,足能容纳数千人的大型商船刚在某海港边停下,一名男子缓步走下,一身十分讲究的衣袍熨贴合身,行走间姿态笔直,一派含蓄知礼的世家子弟氛围。

  他看着手里此番从海外找到的新奇事物,忽然像个少年似的撇了撇嘴,神情有些不甘愿,正好一名穿着工整仆从服饰的人由港口向他跑来,他干脆吩咐到:“这东西跟以前一样,送到哥……叶将军那里。记住一定要隐蔽!千万不能像上次一样让他发现!”

  “少主,有大事发生啊!您前些日子一直在海上,联系不上您……”仆从焦急说道:“叶将军他……殉国了!”

  “什么?”叶秋怔住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,“他?殉国?!──”

  

 

  

  广城,一处书阁内,听完探子低语的情报后,正挽着袖低头写字的人顿了一下,一滴浓墨自狼毫尖滑落纸面,在一幅即将完成的字画上砸下污点。

  他目中掠过一丝可惜,淡然地将纸笔收了起来,低声问道:“有其他消息吗?比如,叶将军死前留下什么话?做了什么事?接触了什么人?或着他吃了什么,买了什么?”

  “这……”探子惭愧的低下头,“属下不力,没能探听到主子是否有留下任何讯息。”

  “那就没事了,他没死。”儒雅书生气质的人挂着令人舒适的微笑,“否则,他会想办法留下讯息。再等等吧,这段期间多留意任何蛛丝马迹以及变化。哪怕再细微,都报上来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待探子悄声无息地从书阁离开,他站起身,望着窗外的翠绿竹林,撑着桌沿的指尖微微发白。

  夹杂在竹叶被冬风吹抚的沙沙声,喻文州叹了一声。

  “……叶修。”

  

  

  

  边关,将军帐中,满身杀伐血气尚未退去的男人端坐位上,将那封密信捏碎在掌心里。他冷笑一声,低语“又再耍什么花样”,随即脱下甲胄,拿着软布仔细擦拭起来。

  然而他擦拭的动作却越来越慢。

  片刻后,男子站起身,黑着脸掀开布帘,朝侍卫吩咐:“备马!”

  侍卫连忙去办了,牵着马小跑过来,男人不等侍卫给马上鞍,直接翻身跃上,一扯缰绳,竟是要策马外出,侍卫忙喊:“韩将军!您……您这是要去哪啊?!”

  韩文清瞥了他一眼:“京城。”

  

  

  京城近郊,一处山林间,最后一名士兵踉跄着倒下,没多久终究断了气。

  这无人之地居然死了近百人,趁着新旧政权交替的混乱,出来打劫的草莽劫匪与京城匆匆派出的一小队精锐苦战半日,尽管士兵们训练有素、武器精良,奈何劫匪全都不要命,最终竟是落得同归于尽。

  一阵朔风吹过,卷起一股刺鼻的新鲜血气。

  此地死寂无声。

  啪沙,啪沙,一地尸首中,有几具死尸冷不丁诡异地扭动起来,尸堆下猝然间探出一只手!

  那手左右摆动着,将压在上头的尸体全给掀了开来,沾了满脸鲜血的青年奋力挣扎,好不容易从尸堆中爬了出来。

  “不就是诈死嘛,难道就你一个耍这种招数么,我也会啊!”青年抱怨着,呸呸几声,抹干了颊边的血迹,“在武卫营被烧死?这谁信啊,这么蠢的死法传出去还怎么混,而且那根焦炭棍哪里像却邪了,哎我看那群人都瞎了吧。烧死叶秋?畏罪自尽??要是他这么容易死掉蛮族早就杀进宫里了!”

  青年左顾右盼地辨认好方向,一溜烟往山下跑去,即使周围没有任何活人,他嘴里仍不停碎碎念:“怎么会有这种将军,老是把亲兵扔在脑后自己不晓得往哪儿跑,现在还把自己玩儿死了?看吧看吧,到底知不知道亲兵是什么意思啊?我放着其他好差事不干来当这个亲兵风吹日晒雨打,这么好的助力就在身旁这家伙居然不知道利用……呸呸呸,我说珍惜……”

  黄少天猛一停步,深呼吸,向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大喊:

  “等我找到你,老叶你就等着接受耻笑吧!!!!”

 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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